消防楼梯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楼道尽头,最后一点响动彻底归于沉寂。天台铁门被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沉闷摇晃,像是在无情嘲讽方才那场荒唐又可笑的虔诚。
张二郎依旧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,浑身僵硬得如同被冻住一般。晚风卷着楼顶的尘土扑在脸上,夹杂着废弃纸箱腐朽的味道,他却浑然不觉,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骗子最后那句轻飘飘的“你信,就活该”。
活该。
两个字反复盘旋,狠狠扎在心上,疼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发堵。
他缓缓垂下双臂,原本紧紧攥起的拳头无力松开,粗糙的掌心因为用力过猛,指甲深深嵌进皮肉,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,可这点皮肉之痛,根本比不上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悔恨。他茫然地转头望向空荡荡的石台,那里不久前还放着装着三万块现金的牛皮信封,是他日复一日熬出来的希望,如今只剩下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面,干干净净,什么都未曾留下。
地上散落着揉皱的黄色符纸,半截熄灭的香棍歪倒在破旧香炉里,香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,所谓的祈福法坛,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,荒诞又刺眼。他弯腰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潦草拙劣的朱砂纹路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他当初就是被这些故作神秘的物件、故作高深的话术、故作慈悲的模样蒙蔽了双眼,心甘情愿掏空所有积蓄,期盼着天降甘霖,期盼着积下善德福报。到头来,所谓的祈福只是演戏,所谓的高僧只是伪装,所谓的福报福报,从头到尾都是编织好的圈套。
天上依旧一片暗沉,没有一丝乌云,燥热的晚风依旧干涩逼人,小区楼下断断续续传来住户抱怨停水的牢骚声,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。没有因为他倾尽积蓄的功德迎来转机,没有因为虔诚跪拜换来怜悯,唯有他自己,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的积蓄,失去了心底那份纯粹的善意底气。
张二郎靠着铁门缓缓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,后背贴着生锈冰冷的铁皮,凉意顺着衣衫蔓延全身,却压不住心口灼烧般的懊悔。他抬手捂住脸,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,顺着指缝无声滑落。他很少哭,就算冬天跑外卖摔破膝盖,就算熬夜加班累到头晕眼花,就算独自在家生病硬扛着不吃药,他都咬着牙不曾掉过一滴泪。可此刻,被欺骗的屈辱、血汗钱付诸东流的心疼、一腔善意被肆意践踏的心寒,层层叠叠压垮了他紧绷许久的神经。
他不是心疼钱本身,是心疼自己日复一日的拼命,心疼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,心疼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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