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的命令,如同投入即将凝固的死水中的滚烫铁块,瞬间在这座被瘟疫和绝望浸泡的城池中,激起了剧烈、痛苦,却又带着某种疯狂生机的反应。重赏的诱惑,与屠城的威胁,如同最锋利的两面刀刃,切割着每个人麻木的神经。求生的本能,对财富的渴望,以及对“万一能活”的渺茫希望,战胜了对瘟疫的恐惧和对联军铁蹄的畏惧——至少,暂时如此。
城防军残部、各大家族被迫交出的私兵护院、以及少数被“重赏”刺激而鼓起勇气的青壮,在周韬和几名还算忠心的校尉声嘶力竭的吆喝、乃至鞭挞下,开始艰难地集结、整队。虽然队列歪斜,士气低落,兵甲不全,但终究是聚拢起了一千二百余勉强可称为“兵”的力量。
秦夜站在南城军营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黑压压、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惶的人群。他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,只是用灌注了真气的、冰冷而清晰的声音,宣布了三条铁律:
“一,临阵脱逃者,斩!二,不听号令者,斩!三,通敌叛变者,斩立决,株连亲族!”
三声“斩”字,如同三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,让他们本就绷紧的神经,几乎断裂。但与此同时,一股在绝境中被逼出的、原始的凶悍和服从,也在悄然滋生。与其被军法斩首,不如拼一把,或许还能挣个赏钱,博条活路。
秦夜不再多言,立刻开始分派任务。他将这一千二百余人,分成了三队。
第一队,八百人,由周韬亲自统领,加上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校尉,负责守城。其中,三百人上城墙,分驻东南北三门(西门靠近山脉,地势险要,暂只派少量斥候)。这三百人,是其中装备相对最好、也稍有些战阵经验的,他们的任务是操作所剩不多的床弩、弓弩,以及搬运擂石滚木。另外五百人,作为预备队和工兵,按照秦夜的图纸和要求,在城内主要街道、尤其是靠近城墙的区域,依托房屋、废墟,构筑第二、第三道简易防线,挖掘陷坑,设置绊马索,并负责运送物资、救治伤员。秦夜特别强调,要将从库房中搜刮出的、以及秦家使者设法弄来的少量火油、猛火油,全部分装在小陶罐内,制成简易的“火油弹”,集中配发给城墙守军。
第二队,三百人,由王猛临时提拔为“都尉”(周韬手下已无足够军官),带领赵四、老吴头等人协助。这三百人,大多是原黑风寨归附的匪徒、以及征召的悍勇民夫,对山林地形熟悉,凶悍敢战,但纪律最差。秦夜给他们的任务,不是守城,而是——袭扰、破坏、制造混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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