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世上的人压着你就是要压着你,你有了本事,他们并非不知,只是假装不知,让你自证一次又一次,等到你什么时候证不动了,他们才会突然睁开眼跟你说,哎呀呀,你看这人果然不行,我从前就是没看走眼的。
「你还替你家主子证,你证什么呀?大学士之女,带着多少名贵字画古董玩器嫁进了这个入不敷出的谢家,合该是谢家来证明自家是能接了凤凰的梧桐,而不是让凤凰拔了自己的毛举到世人面前说自己是凤凰。
「不说你家主子了,你看看你自己,能写会算,为什么却一直比不上图南?你是差在了心气儿上,你总想着证明了自己不比图南差,不比培风差,不比垂云差,这么一想,你就偏偏落了下风。」
见阿池的眼泪停了,赵肃睿心下一松,抬头看着院子里的人来人往,他说:
「就像外头这些丫鬟,她们一日日做的活儿比院子里的男人还少了什么?也不见得罢?为什么男人就比他们金贵些?不过是因为男人做了苦力,就说苦力值钱,男人读了四书五经,就说四书五经值钱,要是有一日男人能生孩子,他们定然说生孩子是值钱的。你想自证自己不比男人差,你去卖苦力,你去读四书五经,你去生孩子,你都做完了,他们转头抬笔一抹,你什么都不是。
「谢家也是这般,你看看那孙氏和古氏,被人放在了一个伯夫人、世子夫人的坑里,她们就得想方设法地证明了自己配得上那身份,结果呢?一辈子都折进了这个宅子里,以后别人提笔一抹,谁记得她们管家的操劳还有她们的嫁妆?」
是呀,阿池心头一缩。
过去的几年里,她一心盼着自家姑娘就当了那样的人,姑娘不肯,她反倒觉得是姑娘清高执拗。
擦了泪,略略定了定心,她跪在地上还不肯起来:
「姑娘,奴婢有要事禀报。」
要事?
这整个谢家也就一件要造反的事儿称得上是「要事」了。
「怎么,从谢家的暗道里走了一回你还发现了什么要紧事儿?」
「姑娘,奴婢疑心谢家不止横跨了池塘的一条密道。」
阿池抬起头,如此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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