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该顾念郑氏的身体,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:你顾念她,她什么时候姑娘过你?
一颗柔软的心,被无数次的捅刀后,为了保护自己,只能裹上石头般的外壳。
苏锦音站起身,扶着郑氏要躺平,她劝道:“母亲,您累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“我有什么办法,我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郑氏却突然反握住苏锦音的双手,目中含泪地控诉道,“音音,你知不知道这十八年来,我又是何等的痛苦?我又经受着何等的折磨?”
“我郑相思嫁入苏家二十四年,生了明瑾、明瑜两个儿子,但却只生了一个女儿。这个孩子,生下来的时候,就十分凶险。产婆说恐怕保不住了。他就说先保我,不要孩子。我就跟现在一样,用力握着产婆的手说,不,我要保孩子。别人没有感受,我却跟这个孩子一体地生活了十个月,我能知道她高兴的时候会如何踹踹小腿,能知道她是如何地喜欢我。我也喜欢她!”
郑氏的话中,一直称呼孩子为“她”,这个说法,让苏锦音深切地感受到,这个母亲,真的从不曾相信自己是亲生。
苏锦音想抽出自己的手,却被郑氏死死握住了。
郑氏心中有太多的委屈、太多的难受、太多的情绪想要发泄出来。她一脸急切地道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就只付出了这些?没有,生下这个孩子后,她身子孱弱,大夫仍旧说可能带不活。我就不用奶娘,而是自己亲自来哺育这个孩子。”
“生完明瑾后,我只需要躺在床上,好好地养身子。可生完她后,我白日里忍住油腻,将那些荤腥喝下去,只希望能有更好的奶水,能让她的身子好起来。夜里,我要醒来不知道多少次。每次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,我就想流泪,我就在心底跟佛祖祈求,如果非要带走一个人,就还是带走我吧。让我的女儿活下去,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。”
郑氏的话句句恳切,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。她这些往事,拨动的不仅是她自己这个回忆人的心弦,同样有苏锦音的。
这些母亲爱自己的话,苏锦音从小到大,是那么地盼望听到。可她一次也没有听到过。今日好不容易听到了,却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听。
苏锦音在这一瞬间,真的不知道到底是郑氏更可怜,还是自己更可怜。
郑氏一直以为失去了深爱的女儿,所以活在痛苦里。而她明明是郑氏的女儿,却没有得到半分郑氏的爱。
“后来,他看不下去了。他说他要告假抱着女儿去遍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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