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长、庞少、老林?还是房内的歹徒?他想抬起头,但房里的人又是一轮扫射。
满屋子都是枪支发射后的哨烟味,有木头碎片跳进他的眼睛里,使得他的一隻眼睛暂时睁不开来,满脸的油汗也顾不上擦,耳边只听见黄组长气喘吁吁地:“压制!压制!”听声音组长也进到屋子里了,而且距离他不远,他士气大振,抖了抖手中的警用手机,一抬手对着记忆中三人的位置就是一轮扫射,房里有人啊了一声,他不确定是谁中了枪,但可以肯定是歹徒中的一个。就在房里的人略显迟疑的片刻,他已度量好距离。他可以前进到墙壁那里,不但空出沙发的位置让后边的人补上,而且那是最有利的位置,可以压制门后边的两人,让补他位置的人打得歹徒抬不起头来。他没有多想,”掩护我!“话声才刚出口,他的身体已经像绷紧后被突然放开的弦弹了出去,只是那力道不是来自他长期艰苦锻练出来的肌肉力量,而是一颗子弹自后打在他右肩防弹背心的边缘,子弹贯穿肌肉击碎骨骼的大力推得他蓄势待发的身体猛然往前,并向左转向。他看到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关公,红通通的脸庞,丹风眼紧闭,奇怪的是长长的鬍鬚竟飘然欲动。他好像灵魂出了窍般在这一千分之一秒内,想到了他和组长、庞少、老林在关公像前发誓要坚守的秘密。转了半圈后,他看不到关公了。背后却啪啪啪地连续中弹,大部分都打在防弹背心上,冲击的力量使得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胡乱挥舞,从门外的位置看进去,彷彿他正在跳着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舞步。肿胀的眼睛使他只能看见门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,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叫人来不及思想,火光一闪,脑门一热,他就像是先被拔掉信号线又被拔掉插头的显像管电视,画面中断后,雪花出现,接着向内收歛,集中到一个亮点,最后什么都没了。
他想尖叫,但叫声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,他终于从梦魇般的影像中醒来,发现自己坐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,手上脚上都上了镣铐,他还注意到他是打着光脚,腿上满是血污,身上除了一件医院里头常见的罩袍,什么都没穿。接着他意识到的是冷彻骨髓的寒冷。头上只有一盏强烈的光源,也不过就照亮他周围一、两米左右的一个圆圈,他抬起头,眼睛刺痛得彷彿再被弹飞的木屑打中,他慌忙用手遮住。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瞥间,他已然看出光圈外站着一个人。
“电影好看吗?“
是个女人的声音,声音里亳无感情。
”我在哪里?“
”每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,我是你的导览员吗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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