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姓,韩国名门之后。”尉缭的笔尖略微顿了顿,抬眸看向周文清,眸中掠过一丝了然,问道:“是那个‘五世相韩’的张氏?”
周文清点了点头。
尉缭知道他,其实也并不意外。
张良并非如同萧何、曹参那般蛰伏乡野、籍籍无名的小吏,他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出身,家世显赫,在韩国朝堂乃至山东列国之间,都颇有声名。
张家“五世相韩”,自其祖父张开地起,便历任韩悼侯、韩威侯、韩襄王三代相国,权倾朝野;其父张平,亦历任韩釐王、韩桓惠王两朝相国,门生故旧遍布朝堂,根基之深,枝节之茂,堪称韩国第一世家。
只是盛极而衰,福泽难续。
张平早早就撒手人寰,彼时张良年纪尚幼,府中骤然失了顶梁柱,偌大的煊赫相府,一朝群龙无首,人丁凋敝,难免衰落了许多,纵然头顶五世相韩的光环,内里早已风雨飘摇。
再加韩国国势逐年积弱、朝局动荡,田产耗散、门客四散,张家光景一日不如一日,早已不复父辈掌权时的鼎盛。
但也正因家门没落、身负世代恩义,张良自幼承袭相门家学,以重振张氏门庭、匡扶韩国社稷为己任,一心盼待学有所成后入朝拜相,接续祖辈五代辅韩的功业。
再加上他天资聪颖,读其书,辄能用之;身处相门,耳濡目染,对朝堂权术、邦交纵横之道,远比同龄人通透得多。
这么一圈看下来,这张良……好像比韩非还难搞。
毕竟韩非贵为韩国公子,骨子里是王氏宗亲,可也正因如此,他对韩王失望,反倒能说出“换个韩王,韩廷照旧”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——骨子里的血脉,给了他这个底气。
而张良却不同,张氏食韩俸禄,祖孙数代辅佐韩王,尽受韩室恩赏,君臣家国之念早已刻入本心,是扎根在韩国的“世臣”。
这样忠心耿耿、心念至坚的韩臣,想收归己用,难度恐怕比韩非那个备受打压、猜忌,郁郁不得志的韩国公子要大得多。
“此子年幼,我暂未曾听其声名。”尉缭搁下笔,将写了一半的奏折往旁侧推了推,目光扫过周文清脸。“可单凭这份家世,又被你特意点出,想必资质不凡。”
“你想如韩子一般,收用此子?”他拧着眉,“只怕不易。”
“我知道,兄长。”周文清摇了摇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:“所以我想请兄长帮我留意此人。”
“他身边应当尚有一名体弱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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